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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兽的肋骨被剁成数段丢进锅里，与风干后的驼兽肉一同煨煮，锅旁则有一盆新鲜剁碎的血肠。混着内脏香料拌成的肉糜，被熟练的厨工包成三角状放在烧热的石板上烘烤。

在杰拉尔德被引入这座被帘帐隔开的空间时，已经有一部分食物摆在了矮几上。

梦魇的接待方式一如他们的军纪——质朴、直接、没有多余的客套。作为被可汗认可的上宾，他享有的是【不被打扰】，而不是【从众仰视】。

也因此，当他一掀起帘布，看到坐在桌旁的人时，心脏不可避免地停顿了半秒。

那位女性坐在另一侧，正拿着一柄银匙，将一团黄白相间的酥酪舀入口中。

阳光从帐边的缝隙照进来，落在她半边肩膀与衣摆上。那件明显是萨尔贡风格的轻薄短袍被她调整得极为得体，淡绿色的短发从耳侧垂下，顺着颈侧滑落至肩旁，一柄样式古朴的单手剑横在她的腰侧。,x`x!k~a!n_s`h?u^w?u\.-c*o`m+

她仿佛只是一个旅途中暂歇的学者，直到她抬头，看向站在身旁的天马。

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与天马金色的双瞳在空中相撞。

——这怎么可能？

那一瞬间，杰拉尔德的神经如同被冷水灌入的钢索，几乎本能地绷紧。

他没有表现出来。至少从外人看来，他依旧保持着礼貌的沉默、从容的步态，只是略微顿了一下，便坐到了对面的圆椅旁。

但只有杰拉尔德自己知道，他此刻甚至不得不用风来隔绝他那正在高速奏响的心跳声。

“老师。”

那位怯薛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一礼，在梦魇当中，这样的行径已经能称得上是异类。

可如此一来，先前在他身上显露出的所有奇怪之处，此刻似乎都说得通了。￠搜?搜,小,说,网\ ^已*发+布*最`新.章.节￠

而面前的那个菲林只是向怯薛点头示意了一下，随即便将目光放在了杰拉尔德的身上。

她轻轻挥了挥手，那位怯薛在见到了她的动作过后，便立刻向杰拉尔德道了一声歉，并先行离开去了其他地方。

帐篷中此时仅剩两人。

“你很特别。”

她特意换上了萨卡兹语，或许是为了防止监听，也有可能是为了试探，但绿色的猞猁此刻只是在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，冷漠地询问着面前的天马：

“女妖的咒言、梦魇的气息、血魔的鲜血、天马的血脉、以及夹杂了各种各样的纯粹，实在很难见到这些特质同时出现在一个天马身上。我也很确信，现在的女妖之中，没有一个人有能力搭建如此复杂的咒言和巫术连结。”

“您似乎很了解这方面的知识。”

“我无所不知。”凯尔希平静地将手指放在了桌上的匙柄上，“只是在可汗的帐前，我们此刻的目的一致，都只为那沙阿的黄金之城而前进。因此不必担心我会将你的秘密广而告之，那位可汗想必也不会在乎这些事情。”

……嗯？

杰拉尔德眯了眯眼。

寻常的下马威——气势逼迫、营造气息、言语上的压制，这几点组合起来很容易让一个人在不确定事实的情况下，向对方畏惧上三分。

但杰拉尔德和面前这位打的交道疑似有点太多了，以至于这种手段对他来说完全无效。

更何况，哪怕后世的她在情感上丰富了许多，在杰拉尔德眼中，她依旧有一个最大的缺陷——对于计划之外的事态，她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，就像她剑技上的变化一样。

她在担心什么？有什么必须要通过下马威来让他畏惧的必要吗？

杰拉尔德摇了摇头，他不喜欢这种拖泥带水的对话，谜题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露出端倪来。

至于现在，很显然，一个方法能让他轻松地解决这个问题，甚至轻易获取对方的信任。

“凯尔希。”

三个字，让猞猁震撼一整天。

她手上的动作突兀地停了下来，视线也逐渐变得僵硬，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。

风从刚刚开始便浸透了帐篷的角角落落，为里外之间提供了一层屏障，让声音再也无法进出。而桌上的餐点则缓缓地飞在了空中，为他们两人之间留出了大量的空隙。

“让它出来吧，你的mon2tr。” 杰拉尔德用手掰了掰脖子，期待地看向凯尔希裸露出来的后背，“我开始好奇了，在千年之前的你，和千年之后的你。”

“究竟哪一个才是更强的你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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