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仰着头，脸上泪痕交错，绝望地看着唐允，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：“你想要什么？哥……你告诉我！”

她的声音破碎不堪，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，“你想要什么？我都给你！但是……求求你……别伤害我爸爸了……行不行？你们……你们别再伤害他了……求你们了……”

她甚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，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“恩恩！你起来！”唐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魂飞魄散，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他慌忙弯腰去扶她。

然而，更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！

唐恩猛地甩开他的手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可怕的决心。

她哆嗦着，一把扯掉颈间的围巾，寒风瞬间灌入脖颈。

紧接着，她开始疯狂地、笨拙地撕扯自己大衣的纽扣，手指冻得发僵也不管不顾，仿佛要脱掉身上所有的遮蔽！

“你干什么？！住手！恩恩！！”唐允彻底懵了，巨大的恐惧和心痛瞬间淹没了他。

他扑过去，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她疯狂撕扯衣服的手，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慌而变调。

“你想要我吗？”唐恩被制住，眼神空洞而绝望的看着唐允，“可以。把我爸爸还给我吧……求你了……把他还给我……”

她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小兽，发出绝望的哀鸣。

唐允的心被这凄厉的哀求彻底撕碎了。

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唐恩对秦军的爱有多深，深到她可以毫不犹豫地、如此轻贱地献上自己的一切去换！

而这份爱，这份他曾短暂拥有过、却被他亲手摧毁的依赖和信任，此刻像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。

“别这样……别这样……恩恩……”他声音哽咽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痛楚。

他不再试图讲道理，只是用尽全身力气，近乎粗暴地将她冰冷僵硬的身体死死抱在怀里，然后不顾她的微弱挣扎，强硬地、笨拙地、一件件将她扯开的大衣重新裹紧，把围巾一圈圈、紧紧地缠绕在她冰冷的脖颈上，仿佛要将她与这残酷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
他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她塞回副驾驶，扣好安全带。

自己则踉跄着回到驾驶位，重重关上车门。

引擎启动，车子重新汇入车流，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。

车厢内，暖气重新开始工作，却无法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
唐恩没有再挣扎，也没有再看唐允一眼。她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木偶，蜷缩在座位上，两只冰冷的小手无力地托着自己的脸颊。

泪水无声地、汹涌地从指缝间淌下，她发出小兽般压抑不住的、断断续续的呜咽，整个人陷入一种神志不清的、巨大的悲伤漩涡之中。

唐允紧握着方向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。

他全程紧蹙着眉头，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沉。

唐恩刚才那甘愿轻贱自己也要换回秦军的一幕，像最锋利的刀，深深刺入他的脑海，带给他前所未有的、毁灭性的震撼。

他一首无法真正理解唐恩对秦军的感情，也无法共情她的悲伤。

在他眼中，秦军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棋子，沈佑也不过是个可被替代的、甚至应该被清除的障碍。

他以为自己的“好”足以覆盖一切。

但就在刚才，他亲眼目睹了唐恩为了那个“无足轻重”的人，可以做到何种地步！

那份不顾一切的、近乎献祭般的爱和绝望，狠狠抽醒了他。

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，在唐恩心中，秦军、沈佑……甚至包括曾经那个“对她好”的唐允……

这些人都曾被她如此珍视、如此信任地放在重要的位置。

而他，亲手摧毁了这份珍视！

他摧毁了她对秦军的孺慕，也摧毁了她对自己那点微薄的信任和依赖！

一股迟来的、排山倒海般的自责、痛苦和悔恨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间将他淹没。

他不仅仅是因为秦军的死而悔恨，更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自己亲手毁掉了什么——

毁掉了唐恩心中最后一点对“亲人”的信任和温暖，毁掉了那个曾经会依赖地叫他“哥”的妹妹，将她彻底推入了绝望的深渊。

他痛苦地意识到，无论他再做什么，那个在寒风中跪地乞求、甘愿献祭自己的唐恩，那个眼中曾对他有过依赖和信任的唐恩，己经永远消失了。

剩下的，只有冰冷的绝望和刻骨的恨意。

他亲手，将唯一的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