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阴沉得可怕。

邓茂、郭太等核心将领垂手侍立，大气不敢出。

失败的阴影和吕布那如同魔神般的恐怖身影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“那红眼妖将……吕布……”张梁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，“还有他身边那些速度奇快、咬合力惊人的妖狼（指迅猛龙）……诸位有何看法？”

短暂的沉默后，副将邓茂硬着头皮上前一步，声音粗嘎：“将军……吕布此人……非人力可敌！其勇武……简首……简首就是传说中西楚霸王再生！末将亲眼所见，他单人独骑，在数千精兵中冲杀，如入无人之境！寻常刀枪箭矢伤他不得！那十几头妖狼更是凶猛异常，配合默契，专攻下盘咽喉要害，悍不畏死！”

回想起那修罗场般的景象，饶是邓茂这铁塔般的汉子也不禁心有余悸。

“哼！霸王再生？我看是妖孽作祟！”偏将郭太阴恻恻地接口，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，“将军，此獠和那些妖龙（指迅猛龙），乃是汉狗最大依仗！城门虽开，有此獠率妖龙堵门，再多兵马也难以突破！强攻，只会徒增伤亡，白白消耗将士性命！”

“那依你之见，当如何？”张梁猛地转身，目光如刀般刺向郭太。

郭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，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：“将军！妖龙虽凶，但终究是兽！是兽，就有弱点！末将观察多时，那些妖龙（迅猛龙）速度极快，爪牙锋利，然其身躯并非刀枪不入！其脖颈、腹部尤为脆弱！且喜食血肉，易被血腥吸引！吕布再强，亦只有一人！”

他眼中凶光毕露：“末将请命！精选军中悍不畏死之勇士三千！不披甲胄（减轻负重），只持短刀、钩镰、绳索、渔网！每人背负一袋……生肉！”

“生肉？”张梁皱眉。

“对！生肉！”郭太语气狠辣，“待我军发动总攻，吸引守军注意之际！令这三千死士，以血肉为饵！背负生肉，如潮水般扑向城门！用生肉吸引妖龙啃噬！用钩镰绳索缠其西肢脖颈！用渔网罩其头颅！同时，以人墙挤压、迟滞吕布行动！这三千人……不要想着活下来！他们的命，就是用来填死那妖将和妖龙的！”

他手指狠狠戳向地面：“三千条命！换他吕布疲于奔命！换他妖龙被缠被伤！只要撕开一道口子！哪怕只有一瞬！我军主力便可乘势猛攻，一举涌入城门！只要进了城……短兵相接，巷战混战，那吕布再勇，又能杀几人？妖龙在狭窄街道也难以施展！我军十万之众，淹也淹死他们！粮草唾手可得！”

帐内死寂一片！只余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张梁粗重的呼吸。

三千死士！用血肉和生肉去填！去缠！去消耗吕布和那些恐怖的迅猛龙！ 这是何等残酷而疯狂的计划！

邓茂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反对：“将军！这……这太过……”

“住口！”张梁猛地抬手打断，他的眼睛己经彻底被疯狂的贪婪和孤注一掷的决心点燃！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！

粮草！那是他唯一的生路！是他野心的唯一希望！任何代价，都必须付出！

“郭将军此计……甚妙！”张梁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，“不拘一格！敢打敢拼！正合我黄巾道替天行道、不畏生死的真义！”

他猛地抽出腰刀，环视帐中诸将，眼神凶戾如狼： “传令！全军埋锅造饭！今夜饱食！从各营挑选悍勇死士！告诉他们，背负生肉冲击城门者，若能生还，赏肉千斤！升三级！战死者，其家小由军中供养！子孙永享黄天福泽！”

“明日破晓！全军总攻！邓茂！你率主力压阵！待死士缠住吕布妖龙，立刻给老子冲进去！夺粮！夺城！”

“郭太！死士营由你统领！务必……缠死他们！”

“此战，有进无退！夺不下涿郡，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！”

“诺！！！”邓茂、郭太等人被张梁的疯狂所感染，齐声应命！眼中也只剩下对粮草的渴望和破釜沉舟的凶光！

夜色如墨，寒风呜咽。

涿郡城外，是舔舐伤口、磨刀霍霍的十万黄巾和那正在组建的、背负着生肉与死亡使命的三千死士。

城内，曹操凝视着黑暗，吕布擦拭着方天画戟冰冷的锋刃，夏侯惇安抚着受伤的迅猛龙，袁绍指挥着分发米粥，董卓紧张地看着高地下的黑夜……

而远处洛阳神座之上的林石，熔金的竖瞳半阖着，似乎在等待一场血腥盛宴的最终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