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沨双眸泛着微红，破碎感十足，眸光闪烁，似在害怕。

江听野静静看了一会儿，手指微动，许久才移开视线：“你不用道歉，这次是我大意被骗，你没有错。”

说完他就后悔了。

因为他又对顾长沨心软了。

他原本想要说的是——“你的道歉，很廉价。”

江听野握紧了拳头，更加烦躁了起来。

他还真的是没有出息，被顾长沨骗了半个月，最后却不敢对他放狠话。

想到这里，他感觉他自己的面子被踩在地上摩擦，眉宇间的神色更加不耐了起来。

他想要离开这里，再也不要看到顾长沨。

江听野一边伸手去牵一旁冒着星星眼看着他的阿斯坎，一边起身准备离开，“走，回...”

‘扑通——’

江听野僵硬住，安静的包厢有人惊吓出声：“我靠！”

就连一直淡定的乔遂也倒吸了一口凉气，震惊的瞪大了眼睛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，嘴巴张大和秦知熠一行人露出了一样震惊惊恐的模样。

江听野伸出去要牵阿斯坎回家的手顿住，脖子僵硬的一点一点低头，看向跪在自己的面前的顾长沨，神色呆愣。

顾长沨伸手想要触碰他，但是想到他刚才躲避的模样，手僵住缓缓握拳控制住自己，修长分明的骨节突起、泛白，唇瓣也不自觉地颤动了几下。

他轻吸一口气，想要稳住，但嗓音还是有些颤抖道：“我没有想要骗你。”

肩膀上的小人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强迫自己不发出声，但最后还是控制不住轻呜了一声，他快速过身蹲下来，把头埋进膝盖里低低呜咽了一声，【呜呜呜老婆你别不要我，我知道错了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，以后你不问我都跟你说，你不要生气，不要跟其他人走...】

江听野回过神来，下意识弯腰伸手想要将他扶起来，但手刚动一下又停止住。

不能心软！

顾长沨肯定又是在骗他。

他手指慢慢蜷起来，缓缓收回了手，身子朝后靠看着面前的顾长沨，耳边蠢蛋的哭声已经止住。

他低眸朝他肩膀上看了一眼，发现那个蠢蛋的头还埋在膝盖间，身子一抖一抖的，可硬是没有发出什么可怜委屈的声音，仿佛刚才的哭声像是实在压制不住了的一样。

江听野呼吸放轻，掀起薄薄的眼皮与顾长沨那双微红的眸子对上。

顾长沨的眼睛很好看，像是旋涡一样带着致命的吸引，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有些难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低喃沙哑真诚的道歉声就像是一双手，伸过来抓住了他的心脏，让他有些难以呼吸，心生愧疚感。

可是他根本没有做错什么。

他和顾长沨本来就是死对头，本来就是处于敌对的状态，正常来说，顾长沨跪着跟他道歉，应该是他可以拿出去吹一辈子的事情。

因为他赢了，赢了顾长沨的尊严，将他踩在脚底肆意折磨。

但他现在感觉不到开心。

江听野很烦躁，想要起身直接离开，但是又不太想，他要是直接走了，顾长沨...顾长沨怎么办。

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警铃声，他抬眸顺着声音朝包厢门口看过去，看到了慌忙拿出手机的秦知熠。

不知道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什么，余光闪出了红色的光芒，他转回头看过来，只见顾长沨将一直佩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，顷刻间，警铃声停止。

江听野明白了，是顾长沨处于犯病边缘的信号。

顾长沨神色从不外露，如果自己不是能听到他的心声，看到他肩膀上的小人，根本就不知道他内心活动这么丰富。

从蠢蛋转身把头埋进膝盖开始，耳边恢复了清净，就像是从来没有听懂顾长沨心声这件事，那按理说他也应该看不懂顾长沨那面瘫脸上的情绪才对，可是现在...

顾长沨苍白如纸的唇瓣也慢慢抿起，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，目光却可怜楚楚的看着自己，卑微的恳求着自己的原谅，额头上还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。